是由于种族主义者变仁慈了,而是黑人维权斗争取得了进展。过去它的黑暗更难曝光,这当然不能证明那时的制度更温和。连索韦托也没有的时代黑人的处境肯定更糟,正如“征发劳工”比“流动劳工”糟,“流动劳工”又比“常住居民”糟,这难道还有疑问吗?
种族主义者后期不能为所欲为,主要是因为黑人的组织化程度提高,以非国大为代表的力量使黑人维权成为可能,同时他们的声音传到国际上,也导致迫使南非改变的国际压力加强。但另一方面,白人内部的政治多元化也是一个制约因素。种族隔离时期的南非虽然对黑人来说无疑是少数白人专制的国家,但白人内部仍实行民主政治。而白人内部在种族问题上是有区别的,一般说来,英裔白人比荷裔白人(所谓阿非利堪人)要开明,反对党民主党比执政党国民党要开明。来自内部的压力也使白人中那些极端的主张不能得逞。当然在反种族隔离的运动中起作用的主要还是黑人的抗争和国际社会的压力,白人内部民主派的作用是次要的。但是这足以驳斥一种妄言:即有人说“西方民主”来源于白人为了奴役其他种族而保持自己内部团结,内部越民主,对外奴役越厉害,似乎专制制度反而有助于消除对外奴役。南非的例子证明这完全是胡说。尽管白人内部的民主确实可以与外部的种族奴役并存,或者说只有白人民主是不能消灭种族隔离的,但这绝不等于专制反而会有助于消除或弱化种族奴役。事实上,不仅专制的白人政权压迫黑人更厉害,而且专制的黑人酋长也往往与白人联手压迫自己的同胞———而且耐人寻味的是:这些压迫往往打着维护“传统”、抵制在黑人中实行“白人的人权标准”的招牌。在南非推翻种族隔离制度的斗争中,镇压黑人最残暴、造成流血最多的,恰恰是几个“黑人家园”内与白人极右翼结盟的传统专制酋长,而不是那时已为改革派控制的中央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