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尤里耶维奇·维特(1849-1915年)出身于俄国世袭的贵族家庭,1892—1903任财政大臣。他在任期内大力推行发展资本主义的政策,着手全面的经济改革,加速俄国工业化进程。
舍此,别无它路
1861年农奴制废除之后,俄国资本主义开始了缓慢的发展,到19世纪80年代,俄国工业革命基本完成,但是大量的农奴制残余仍然存在于俄国的城市和乡村,与当时的欧美国家相比,俄国仍然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国。财政大臣维特在考察了欧美资本主义国家发展和俄国的国内经济形势后,认识到了俄国由于工业落后可能导致的严重后果。他在给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奏折中强调:“国际竞争不能等待,如果现在我们不对此采取坚决有利的措施,那么具有攻击性的外国工业就会迅速突破我们的关税壁垒,在我国和亚洲国家建立起他们的市场”,“尽管我们在工业增长方面已经取得了一些成绩,但现在就其主要方面来说,俄国仍然是一个农业国。而在已经形成的现存的国际政治和国际关系的条件下,一个自身缺乏工业充足发展的农业国是不可能被认为是巩固的。”维特认为这个“不巩固”表现在:“没有自己的工业,就不可能获得真正的经济独立,而所有民族的经验都清楚地表明只有在经济上独立的和自主的国家才能充分体现它的政治强盛。”维特分析:“国家的财富和经济上——从而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政治上的实力,在于三个生产要素,一个是自然——无数财富,另一个是资本——物质资本和智力资本,第三个是劳动。俄罗斯帝国物产富饶,从居民人数和智力条件来看,它的劳动力是很强的”,只要充分利用俄国丰富的自然资源和廉价的劳动力等条件,就能在“与依仗廉价产品的外国竞争者的竞争中,发展我国的大工业。”
大量引进外资
长时期中,由于农奴制经济的严重落后和停滞,以及连年的对外扩张造成大量军费消耗,致使国库空虚,财政支出捉襟见肘,资金的极度匮乏成为困扰沙皇政府和资产阶级企业家的严重问题。如何解决俄国工业发展资金严重不足的问题,维特认为:“除了被迫向外国举贷别无他路……我国极其落后的工业的迅速增长,只有在外国资本的直接推动下才能完成。”
他以俄国广阔的工业、农业、商业市场、铁路、丰富的矿藏、廉价的劳动力作为条件来吸引外资。在他的努力下,外资源源不断地流入俄国。在维特担任财政大臣的整个任期内(1892-1903),外资引进的数目为13 亿卢布。
外国资本的大量涌入促进了俄国工业的发展。维特大力引进外资的过程正与1890年代俄国的“企业滥建”相同步,因此外资进入俄国后主要投向冶金、机械制造、石油和煤炭等重工业部门,1890年投入金属冶金业中的外资为2700万卢布,1900年增加到2.573亿卢布。外国资本的大量引进, 极大地解决了俄国工业化初期的资金缺乏问题,剌激了冶金、机械、煤炭、石油等重工业部门的发展。但是外资的大量引进,造成俄国在经济上对法、英、美等国的依赖。俄国最大的石油公司和垄断组织与外国资本都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俄国石油总公司”的资本主要来自于英国和法国,“壳牌石油托拉斯”的资本主要来自英国和荷兰,“诺贝尔兄弟联营公司”的资本主要来自德国。1900年外国资本在俄国的采矿业、冶金业和机械制造业等部门高达74%。仅1895-1902年外国资本在俄国建立了90多家股份公司,投资金额达25300万卢布。
提高关税,保护民族工业
到19世纪80年代,俄国工业革命已基本完成,工业发展已有了相当的基础和规模,民族工业的发展自然地提出了确保俄国产品在国内和国际市场上竞争能力的要求。但是刚刚起步,尚属脆弱的俄国工业难抵英、 法产品的进攻,甚至对后起的美国和德国产品的进攻也一筹莫展。
维特在给沙皇的奏折中极力主张政府应改变自由贸易政策,提高关税。保护关税的政策有力地扶植和保护了俄国工业的生产和销售,提高了俄国消费者对国内产品的购买力,有效地打击了外国产品在俄国市场上的势力,同时也大大地加强了俄国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而且使国库增加了收入,因为这样一来,“俄国的消费者不得不购买本国工业的低劣产品,而付出的价格却比西欧高级品质的同类商品要高出一至二倍。”同样对于提高关税的作法在俄国国内也存在着两种意见。靠出口农产品获取利润的地主贵族对此是持坚决反对态度的,因为由于外国相应提高了农产品的进口关税,使他们蒙受了重大的损失。但是资产阶级企业家们对此是持欢迎态度的,莫斯科工商界领袖、大企业家莫罗佐夫曾感激地表示:“君主的恩惠在提高20%的关税中升高了。”
推行货币金本位制
金本位货币制是把黄金作为一般等价物参与市场流通的货币制度,它是国家政局稳定和财政状况良好的标志。19世纪中期以后,随着欧洲资本主义的迅速发展,工业和贸易资金周转急剧扩大,因而黄金在货币流通中地位愈来愈重要,英、法、美等国都相继实行金本位制,而俄国一直是采用银本位制。卢布的自身疲软,使俄国在对外贸易和信贷方面长期处于不利地位。1897年卢布与法郎的官方兑换比价为1:4,而在国际市场上的实际操作比价仅为1:2.6。另外,随着外资的大量引进,在接纳贷款和偿付借贷利息时就需要一个国际通用的价值尺度——黄金。因此整个经济和财政发展的需要促使维特下决心实施币制改革,改行金本位制。维特通过实行酒类专卖、提高关税和增加个人间接税使国库积累了大量的资金,1890年纸币的流通额为10.67亿卢布,国库的黄金储备相当于10.95亿卢布。从而使维特有信心和能力实行币制改革。1896年4月,维特在国务会议上正式提出采用金本位制的议案。1897年1月14日, 维特的提案终获批准。1月15日,财政部向全国发布通令, 从即日起实行货币金本位制,确定黄金与卢布自由兑换,实行货币贬值,将卢布的市场价格降低三分之一,铸造面值5卢布的新金币(又称金卢布),规定1个纸卢布等于66个金戈比。
币制改革是19世纪末俄国经济改革的重大事件,实行金本位制,使俄国在金融财政方面与欧美发达国家接轨,加强了俄国与国际金融市场的联系,为大量引进外资扩大了前提条件。
维特倡导“改革”,其思想超出了他所代表的封建阶级。 俄国是有着漫长封建历史的国家,自足自大、因循守旧是统治阶级的特点,维特批评俄国“大多数贵族从国家角度看是一群蜕化分子。他们除了自己的私利以外,别无他图。”他敢于检讨封建体制的不足,超脱泥古不化的陈腐观念,顺应历史发展趋势,追赶世界现代化的潮流,这是封建统治阶级的顽固派分子的短视目光所不能察清和守旧的价值取向所不能决断的。维特的思想超越了俄国统治阶级的认识水平,为俄国历史的发展提供了某些新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