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美国之外的国家,Google还是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国家级别的对手。
2010年1月6日,萨科齐钦定的一个调查小组向法国文化部部长密特朗提交了一份长达69页的调查报告,其中最重要的是建议政府向欧盟境内的互联网搜索引擎巨头Google及其他互联网企业的广告收入征税。1月7日,萨科齐强调了互联网巨头在法国网络广告市场“发财”的同时,不应逃避这里的税收。据法国媒体报道,仅Google一家每年在法国的互联网广告收入就高达12.5亿美元。
互联网专家克雷格·巴克莱认为,“这是法国政府提出的又一项无知且在技术上可操作性极低的提议。”他质疑称,尽管政府为即将到手的金钱“沾沾自喜”,如果网络服务供应商被迫安装链接监视软件,这将是一大笔支出。此外,政府如何判断每个链接带来了多少收益?如果不能判断,如何确定征税额度?
在Google 看来,现有的知识产权保护事实上正在阻碍创新。Google知识产权方面的首席法律顾问巴特利反击说:“目前的现实是知识产权的有效期太长,对发明者的奖励太慷慨,这严重削减了他们再次创新的动力。解决方法是建立一套理性的奖励标准、知识产权的保障机制和合理有效期。”巴特利在他名为《道德恐慌和版权战争》的新书中指责:知识产权保护者夸大互联网的威胁,企图营造“道德恐慌”,最终目的只是为了保护停顿并维持旧有的商业模式。
另外,由于不同国家对于隐私的保护程度不同,Google在美国深受用户欢迎的“街景”功能在瑞士遭到了官司。“街景”会显示当前位置周围的建筑、装置、汽车、行人等等。虽然Google表示已经做出技术处理,但是汽车牌照号码及人脸并不足够模糊,这意味着依然可以从照片中认出具体某个人。
瑞士联邦数据保护和信息委员会将Google 告上法庭。该委员会的托马斯·特尔先生反复强调,尤其不该在“敏感地点”出现这种情况,比如在医院、学校或监狱门口。他还担忧Google装备特殊的街景采集车辆,其安装在车顶的360度相机的高度能使它们拍摄到围栏、树篱以及围墙以内的东西。“这意味着,诸如后院这样的私人区域的隐私将不再得到保证。”
但是Google拒绝采纳该委员会提议的保护公民隐私权的安全措施,同时表示街景视图功能在瑞士“毫无疑问”是合乎法律的。
而2010 年年初,谷歌中国与中国政府的矛盾更是吸引了全球关注。1月13日凌晨,Google高级副总裁、首席法律顾问德拉蒙德在Google官方博客上表达了“ 重新评估中国市场”、可能“关闭谷歌中国”的博文。很快,Google官方就澄清了不实传闻,但是首席执行官埃里克·施密特还是表明了个人的态度。
他在回答记者提问时说:“在中国的运营一直让我们觉得很复杂。我们必须接受一个让人感到非常不舒服的监管系统。我们的公司理念是不会仅出于商业目的而做决定。我想知道基于全球价值观,做什么样的决定更好。在一个可以自由思考、创造、与他人交流的系统里,人们才能获得更高的收益。越多的人可以独立思考,情况就会越好。人与人之间交往越多,信息流通才能更顺畅。”
透明的时代必将是宽恕的时代
由于人脸识别较为复杂,Google Goggles暂时还不支持此项功能,但是不难想象,一旦技术成熟,人们可以拿着刚拍下的照片与数据库里的信息比照,立刻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做过些什么。
你我可能都有这样的经验,曾经用Google搜索过恋人或同事好友的名字,希望寻找一些不为我们所知的信息或秘密。最近一项调查显示,多数人对于自己传到网上的照片并不在意,根本不去想到自己的照片会被谁看到。
某跨国人力资源公司调查研究了美国、英国、德国和法国的大量雇主,许多HR 表示在进入最后一轮面试之前,他们会上网搜索一下应征者的信息。美国有70%的雇主表示,他们曾因为某些人在网上的行为而拒绝对方的工作申请,比如上传一些醉酒之后的狂欢照、留有不良购物记录、前女友大骂这个人品行不端等。60%的网友承认他们在网上的行为可能会影响自己的职业生涯或个人生活。仅有15% 的人说他们每次在网上发表任何内容的时候都会思索后果。当然,事情要看正反两面,网络名声有时也会给人带来好处。86%的美国HR说职位申请者如果网上的名声很好,他们会在心中加分,有一半HR甚至说这是一个重大的优势。
当技术迷们为Google Goggles的发布欢欣雀跃时,19岁的日本女孩坂井却陷入极度恐惧之中,她在少年时受到过性侵犯,被对方拍下大量照片并上传到网上。她的一家为此不得不搬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小城市生活。坂井很担心:“这样的情况将不复存在。任何一个陌生人都可以通过手机来实现自动人脸识别,从而把我和我的过去联系起来。我们可以隐姓埋名,难道要我去整容吗?”通过人脸识别,每个人都将和自己的过去不可分割地联系起来。
与坂井同样烦恼的还有各路明星和名人们,他们有能力和金钱去整容,但是人们通过照片比对一眼就能认出来了。另外,如果素颜朝天的明星们上街被人偷拍,Google根本无法将她与数据库里浓妆艳抹、过度PS的定妆照联系在一起,岂不也很尴尬?
一直以来,Google推出的各种创新软件让明星们的隐私无处可藏。2007年推出的全球卫星地图集成软件Google Earth,可以经计算得出三维地图,其精度也相当于在5000米空中俯瞰地面,相当于将近乎军用级别的卫星地图向民间开放,另外用户可以上传实景图片,通过GPS还可以锁定某个目标的移动。
好奇心驱使一些网民搜索并爆料了一些国内明星的千万豪宅。以陈道明在北京的豪宅为例,将网络上的截图放大之后,可以清楚地看到附近的立交桥、干道走向、标志性建筑,以及小区大门、停在路边的汽车、小区里的绿化都一清二楚。追星族或娱乐新闻记者将会毫不费劲地找到明星家门口。
好莱坞电影明星卡梅隆·迪亚兹对此看得很开,她说:“在我看来,网络这东西就像是民意调查,完全取决于你个人的生活方式,千万别看得太重,否则无异于把自己扔进垃圾桶。”
普通人没有大明星的烦恼,却有着更深一层的忧虑——Google 对我们的思想也不陌生。Google的成功基于不断革新的机器算法,它是否已经从人们的浏览网页、阅读书籍、邮件来往、电子商务中获取了足够多的个人信息,终有一日,会成为英国作家奥威尔在政治小说《1984》中提到的、时时刻刻监视着人们的“老大哥”?“从没有哪个政府可以了解那么多的公民个人信息和所思所想,即使是东德的秘密警察也不能。”德国石荷州州立数据保护中心专家蒂欧·魏谢尔特不无担忧地说。
Google北欧和中欧区域CEO菲利普·辛德勒表示:Google搜集数据并不是为了实现权力或是控制人们,也不会向第三方出售用户数据,而是希望利用这些数据为用户创造更多价值。Google的终极目标是使信息在世界范围流动并且可用。
“我们并不像看待一个真实存在的人那样看待用户信息。姓名、住址、隐私、电子邮件、银行账户,这些对于Google 毫无用处。只有你的网络接入商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对于我们的电脑来说,你永远是匿名的,对我们的广告客户,你也将一直保持这样的匿名状态。除了过滤病毒之外,Google对用户邮件里的内容丝毫不感兴趣。而且每九个月,我们会更新一次搜索结果,所存下的用户IP地址等信息都会更改。”
菲利普·辛德勒巧妙地转换了话题,解释Google记录用户IP的其他用途,他说:“比如在‘Google流感趋势’这项功能里,我们能够通过用户在一定时间内搜索流感症状的频率和人数,尽早锁定流感可能爆发的区域,给更多的人和医疗机构提供帮助。”
为公共利益而存在的“国家”
正如我们在图表中分场景所呈现的那样,Google对于我们日常生活方方面面的影响早已不可忽视。而这个企业所尊重和遵循的创新精神,也在为实现公众利益创造了更多可能性。
通过Google 健康,一个乡村医院的医生可以通过互联网传送三维医学成像,并与世界各地的名医一起讨论特殊病例。即使年轻人遭遇高考失利或家庭条件无法满足孩子的留学愿望,他们也可以通过YouTube浏览3D教学视频或是利用Google图书阅览到剑桥大学图书馆里的典藏书籍。对于一些因政治原因而屏蔽国外网站的国家,比如土耳其,网民们可以通过一个网络共享界面走到一起,展开一场有趣的、非暴力的、并有望取得效果的可视化游行。互联网的精神是参与和共享,认同这一理念的人们自然会参与进来。
2010年2月11日,Google 正式宣布在美国部分实验地区建造并测试超高速宽带网络,它将提供比现在美国大多数地区快100倍的速度——每秒钟1Gb。这一计划还将以非常有竞争力的价格至少服务五万名用户,并让50万人成为潜在的受益者。活跃在华盛顿的游说集团已经督促联邦通信委员会检视这种新网络的服务成效,计划向全美国推广。
Google将测试用新方法建立光纤网络,并宣传、帮助和支持世界上其他地方的开发,正如它一直以来倡导的那样:开放、公平和透明地管理互联网。
最后,让我们以谢尔盖·布林的一段话来展望Google 与互联网时代的未来。他说:“当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想学点什么东西,要跑很远去当地的图书馆,如果运气好,才能找到一本感兴趣的书。在不久的将来,人们可以在数秒之内协作完成专业研究。当今世界经济还是乌云笼罩,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段相当困难的时期。但等到今天的孩子们长大时,这次衰退只不过是历史上的一个脚印,而我们一直以来所创造的技术将决定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