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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民政部报告,截至24日12时,四川汶川地震已造成60560人遇难,352290人受伤,失踪26221人,紧急转移安置1438.564万人,累计受灾人数4550.9241万人。另据温家宝总理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本次地震倒塌房屋超过1500万间。
很多人没有注意到一个非常微小然而极其致命的细节:本次地震是发生在午后的两点28分04秒,如果像1976年7月28日3时42分54秒的唐山大地震一样发生在凌晨,伤亡人数远超过唐山大地震几乎是一个必然。唐山大地震造成242419人丧生(包括天津等受灾区),100多万人受伤,15886户家庭解体,3817人成为截瘫患者,25061人肢体残废,遗留下孤寡老人3675位,孤儿4204人。
本次地震震级、烈度、波及面都远大于唐山大地震,但伤亡人数却小得多,最主要的原因在于时间上的偶然。但是我们对地震的防范不能出于侥幸、不能寄希望于偶然,牢固的建筑,才是我们最可掌控的救命之根本。美国科罗拉多大学的一位专家曾经说过,“造成伤亡的是建筑物而不是地震”。房屋等建筑垮塌,是造成人员伤亡的最主要原因。据资料统计,建筑物的破坏和倒塌造成的人员伤亡占地震伤亡人数的95%。想想看,若是在夜深人静的凌晨,1500多万间房屋倒塌会是什么结果?
据报道,受灾特别严重的羌族自治县――北川县老县城的80%、新县城60%以上建筑垮塌,北川县城基本已经被夷为平地;汶川约三分之一的房屋倒塌,约三分之一的房屋严重受损。人们已经充分注意到了学校、医院等建筑物的倒塌严重情况,并且准备在灾后重建中提高这些重要公共建筑的防震等级,并且严厉打击腐败、防范豆腐渣工程卷土重来。但是人们还应该注意到,地震中倒塌和损毁最严重的,当属农村房屋。如果不是地震发生在午后,大量农民在田间或山上劳作,本次伤亡不知要增加多少倍。
如果说学校和医院建筑的倒塌,一方面可能缘于投入不足、建筑防震等级设计不够,一方面也可能缘于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等原因,那么农房的更严重倒塌,则有更深刻的制度背景。如果我们放眼全国,不仅是在地震灾害中,在平时更普遍的飓风、雨雪、山洪、泥石流等各种自然灾害中,首先倒塌的往往也都是农房。
为什么会这样?原因主要有二:一是人们在逐渐告别传统的建筑模式、向现代建筑模式转变过程中,农村房屋的抗震防灾一直没有被列入实际规划和设计,农民建房一直以自建为主,从设计、施工到灾害保险等一切领域,几乎都处于无人监督、无人关心的状况,农村建筑呈现出整体上的“不设防”格局。二是自古至今,农村农房的建设始终处于农民“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自给自足的原始阶段,在城市居民获得现代金融体系的保障、居住房屋大幅度地提高了防灾抗灾水平的前提下,农房建设由于缺乏现代金融体系的支持而无法和城市住宅一样同步提高防灾抗灾水平。简言之,就是城市居民或者是农村居民在城市购买商品房,可以获得金融机构的贷款,从而住上更高水平的房屋,而农村的房屋不能抵押、不能贷款,完全处在农民“自级自足”的低水平上。
虽然当前最重要的救灾任务是卫生防疫以及建设大量的临时活动房安置灾民,但是灾后重建的问题也在同步进行。借此灾后重建之机,我们应该通过一系列的制度创新,从灾区开始,逐渐在全国范围内彻底告别对各种自然灾害缺乏基本抵抗力的“不设防的农村”。一方面是兵分两路,分别向古代建筑和现代建筑寻求智慧。比如本次地震中,与脆弱的现代建筑相比,建于清朝的羌寨碉楼安然无恙。羌寨碉楼都是就地取材,以土石为原料,不用绘图、吊线,全凭传统技艺和经验,结构严密,坚固、耐久、实用。还有位于川西北阿坝州的松潘古城,在本次地震中也基本无损。这里很多木头房子,都是榫卯结构,地震时能够平衡力量。木头房子掉了些瓦、砖木结构的垮了些砖头,而一些更现代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房子更牢固。本次地震后,一些地方要求公共建筑取消砖混结构,避免奇特外形的楼房,而日本早就要求学校只能用钢混结构。二是以此为契机,农民要向现代金融制度要平等的“住房按揭权”,确保农房的牢固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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