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有两则新闻持续在国内各新闻媒介形成热议,一则是北京天上人间夜总会被警方查封停业6个月,一则是富士康员工发生九连跳,我看完这两则新闻后,脑中久久不能平静,终于冒出一个问号:看似这两件风牛马不相及的事,实则是时下中国一幅紧密相连的缩影。
三十年的改革开放,成就了中国一枝独秀的风景这边独好,成为世界首屈一指的加工厂,三十年的招商引资,唯GDP是瞻的考核制度,全球各种肤色人种竞相在中国乐此不疲地淘金。如果硬要说是什么是中国特色的话,我认为,这才是最当之无愧的中国特色。目前各地党委政府招商引资始终是日常工作的重中之重,考核衡量一个政府部门的工作成绩,招来多少商,引来多少资仍是最具有说服力的硬道理。多少官员在这种体制考核下荣升晋职、弹冠相庆,光宗耀祖,青史留名。至于造成地方资源紧缺耗尽、环境污染恶化,强征强拆致民怨沸腾等恶性循环,那是猴年马月子孙后代的事。招商、方兴未艾,引资,轰轰烈烈,经济发展,第一要务。
所以,就有令地方政府自豪的全球最大富士康这样的外资企业被我们招来,按照马克思“资本来到世间,每个毛孔都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的断言,作为国外资本家到中国来办厂,这就是他们所奉行的颠扑不破的真理。成千上万的青年打工仔打工妹们,就这样荣幸地进入到这些外资金企业打工。那些同样来自内地的渴望改变生活的打工仔打工妹,老板们都知道中国的国情,他们的价钱,不会给多一分钱,而他们又没有任何保护与集体行动。虽然拼死拼活也能够赚到几百、一千甚至两千的工资,但他们付出的却是超时、超强的劳动。很多打工仔打工妹妹说,在这里,生活的目标只有一个:为工作而工作,为了工作而存在。他们辛辛苦苦,他们没日没夜,他们残指断臂,他们遍体鳞伤,在那些血汗工厂中忍受着残酷躯体和精神的双重剥削,他们在书写中国一部新包身工的血泪幸酸史。所以就成就了中国世界上数十年不衰最壮观春节前后回家返回潮和一票难求史。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优越感生活方式,伴随着血汗工厂蜂拥而来,那些闪烁着灯红酒绿极尽诱惑的夜总会,洗浴中心也遍地开花。这也是中国招商引资和国际惯例接轨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如是又诞生了“天上人间”里这样极尽美色“大厅休息的双响炮之Cilee,身后是价值5万余元的“路易威登”坤包小姐们”。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当打工妹们在生产线累死累活连轴转的薪水还不如两腿一劈来得更快更多更好时,人们趋利避害的本能就催生了这样的天上人间仙境,所以又成就了百万小姐下岭南、十万小姐下东莞的壮观景象。这是诠释时下中国最生动的两幅“清明上河图”。
杨恒均在他的博文“自杀的孩子们为什么不逃离富士康”中写到:“在中国的改革以‘下岗’的方式彻底消除了自己的领导阶级——工人阶级后,享受了自由的农民们,纷纷奔向打工之路。他们的勤劳、聪明和好用让无数“中国制造”的产品、西装革履的领导人以及腰缠万贯的老板们冲出了亚洲,走向了世界……和以前的‘工人阶级’相比,他们价廉物美,没有任何住房和福利补助,他们几乎不给目前崛起的国家制造任何麻烦——修奥运建世博,他们召之即来;等到辛辛苦苦建设好后,等到这些东西成了国家的象征的时候,他们挥之即去……他们病了自己去解决,没钱看病,自己去悄悄等死;失去了工作,几乎没有任何救济;这让他们宁肯加班加点不要命的工作,而我们的国家也就在他们的勤劳中繁荣昌盛起来……如果你观察一下就会发现,那些20岁左右的打工的孩子,是世界上最‘自由’的一群,户口地不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所在地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只要他们不犯罪,公安不会抓你,你可以自由出卖劳力,可以自由地生活,甚至可以自由地去饿死去自杀——他们眼中唯一剩下的竟然就是一些私人企业、老板。那是他们的唯一希望,也是把他们唯一的绝望……如果中国的劳动者也获得了应得的权益,‘国家’将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有钱和牛逼,动不动就办出世界第一的奥运会与世博会……可是,总不能永远这样下去吧?还要牺牲几代孩子才能让我们明白,‘国家’并不是建立起来专供国民去热爱与伺候的,被国民建立并被供养的国家,也应该起到照顾国民尤其是孩子的义务与责任。我们的‘国家’为这些绝望的孩子们做了什么?”
谁能解答,没有,富士康们自己显然无法回答,否则,他绝对不会找高僧去帮他们驱邪。
我想说明的是:中国目前庞大的80、90后打工仔、打工妹们,不管你们智商、青春几何,要么你去“天上人间”靠美色品味神仙一般的生活,要么你到富士康去,当流水线上的一颗智能螺丝钉,否则,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虽然我不想这样说,但是,我还是不得不引用何祚庥院士:谁叫你不幸生在中国!谁叫你不幸生在时下的和谐盛世?
蚂蚁般的吃苦牛马般顺从的中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