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历届美国政府都致力于建设一个更为可靠的国家安全体制,每位总统都试图根据自己的管理风格,发展和完善国家安全的政策制定、政策执行和政策协调系统,以进一步提高危机应对能力。同时,力避其前任在此方面所存在的缺陷与不足。
1947年至 50年代末,国家安全体制的初创时期
1947年7月,杜鲁门签署了参、众两院通过的758号和2319号议案,这标志着美国历史上第一部《国家安全法》的诞生。8月,美国会又通过了《国家安全法(修正案)》。这两部法案是美国现代国家安全机构产生的前提,由此奠定了其国家安全体制的法律基础。
一是成立国家安全委员会。根据1947年的《国家安全法》,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基础结构包括两部分:一个是由总统的高级内阁成员组成的咨询委员会。委员会由总统、副总统、国务卿、共同安全局局长(该局现已撤销)、国防部长和国家安全资源委员会主席(现改为紧急战备局局长)。此外,经参议院批准,总统可指定各行政和军事部门的部长或副部长等参加委员会,通常应由总统主持委员会会议,但当其不能出席时,他可以指定该委员会一名成员代行其职务。另一个是配合其工作的小型秘书班子,通常由一名文职行政秘书负责。杜鲁门总统时期,国家安全委员会内设的重要机构包括执行秘书处、高级参谋小组、心理战委员会等。
二是整合国防机构。美国《国家安全法》最初规定,在三个军种部之上成立“国家军事部”,并内设参谋长联席会议,作为总统和军事部长的顾问委员会。但由于国家军事部只是一个松散的联盟,难以充分行使统帅机关的职权。因此,在《国家安全法修正案》中,又把国家军事部改名为国防部并成为内阁部,加强了国防部长的权力,三个军种部则降为国防部下属的部,军种部长不再是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内阁的成员。此外,为了限制军种间的竞争,经国会批准设立了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一职,作为总统和国防部长的首席军事顾问,由军队高级将领担任。而1958年出台的《国防部改组祛》,正式确立了行政领导与作战指挥相分离的美国军事领导体制,这种结构一直延续至今。
三是重组情报机构。中央情报组被改为中央情报局,由国家安全委员会指导,其任务不只是综合分析情报,还负责协调各情报部门的工作。中央情报局长兼任中央情报主任及总统情报顾问。1949年出台的《中央情报局条例》,还专门规定了中央情报局的职责和行使其职责必须具有的保障和特权。1952年 11月 4日,根据杜鲁门总统的备忘录,美国又成立了以监听为主要职责的“国家安全局”。1959年,美国参众两院通过《国家安全局法》,特别明确了该局的各种特权。
20世纪60年代初到 1969年,国家安全体制处于“收缩”状态
上世纪60年代是美苏两国竞争最激烈的时期,由于安全环境的需要以及肯尼迪和约翰逊二人性格和偏好的因素,这一阶段美国国安体制的特点呈“收缩”状态,体制的运作时常非程序化,国安会的部分人员和机构被边缘化。而且,这一现象在两位总统的各自任期内也有不同。
一是肯尼迪对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改造。1961年肯尼迪当选总统后,他把分散在政府行政机构中的安全决策权集中到总统及其核心成员那里,以保持其本人在决策中的核心地位。例如,在古巴导弹危机期间所依靠对象仅是一个磋商研究小组。并按照地区和职能上的分工,选择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并改变为总统的助手,负责搜集情报,呈报给国家安全顾问,而所有情报和建议都要通过国家安全顾问到达总统手中,这就提升国家安全顾问的地位和作用。同时,废除了陈旧而冗长的国家安全委员会政策文件,代之以简要的“总统认可备忘录”,“国家安全行动备忘录”。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人员还直接担任要职,并成为各自特定领域内的主管。肯尼迪还任命马克斯韦尔•D•泰勒将军担任其特别军事代表和私人军事顾问,负责白宫与政府各部、情报机关、车队的联络。这一职位相当于总统的私人联络官或白宫顾问。其职责是就美国军事、情报、冷战规划、特别是就柏林危机和印度支那问题向肯尼迪总统提供意见和建议。
二是约翰逊对国家安全委员会进一步压缩。肯尼迪总统遇刺后,作为副总统的林登•约翰逊被推上总统宝座。与前者相同,约翰逊也偏好通过一个规模较小、能严格保密的、非正式的国家安全会议形式——“周二午餐会”(并不完全在周二举行)进行决策,以避免新闻界泄密。这使得总统不再直接与国家安全委员会打交道,而是通过所有参会人员与国家安全委员会及行政各部保持联系,并通过参会人员采取行动。这样,约翰逊就进一步使国家安全委员会名存实亡。在其任期之内,很少召开正式规模的国家安全会议。例如,1965年美国武装干预多米尼加共和国之前,约翰逊甚至根本就未召集国家安全委员会议进行讨论。
1969~1989年,国家安全委员会与国务院间的权力竞争
这一时期,国家安全委员会时常处于国家安全决策的中心,而且国家安全顾问地位也较为突出,整个安全机构在一套相对完整的机制下高效运转。但围绕着国家安全委员会与国务院之间的权力竞争却一刻没有停止过。
一是尼克松时期.国家安全委员会地位突出。尼克松非常信任国家安全顾问基辛格,并在其帮助下建立了以白宫为中心的行政管理体系。而基辛格也在尼克松的支持下,对国家安全委员会进行了一系列改组,包括成立“梯形小组”、发布《国家安全问题研究备忘录》。在这一时期,每次召开国家安全会议,总是由基辛格概括核心议题,接着由中央情报局局长理查德•赫尔姆斯做情报摘要,最后以尼克松的讲话结束会议。会后,各部门依照下发的《国家安全问题研究备忘录》贯彻执行。基本上,基辛格成为影响总统外交决策最重要的人物,而国家安全委员会也成为美国外交决策的唯一机构,几乎囊括了对外政策的各个方面,甚至在很大程度上替代了国务院。
二是卡特时期,国家安全委员会与国务院间的牵制平衡。为改变尼克松时代“强国家安全顾问弱国务卿”的局面,卡特总统时常用国务院来牵制国家安全委员会。一方面,在任命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为其国家安全顾问的同时,卡特又任命赛勒斯•万斯为其国务卿。并规定所有提交给国家安全委员会的问题只能通过“政策评估委员会”或“特别协调委员会’进行讨论。另一方面,卡特总统将《国家安全研究备忘录》(简称“NSSM”)和《国家安全决策备忘录》(简称“NSDM”)分别改为《总统评估备忘录》(简称“PRM”)和《总统指示》(简称“PD”)。由“PRMS”来明确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研究主题,并由一个常设委员会来具体分析研究。如果被选中的是“PRC”,该委员会就必须派遣一个特别工作小组来完成该项研究,最后则由“SCC”进行评估。只有当两个委员会形成一致意见时,结论才会以2~3页的备忘录形式送交总统,而这反过来又形成“PD”的基础。
三是里根时期,国家安全委员会与国务院间的权力失衡。里根最初坚信国务卿是总统外交事务的首要顾问,是美国外交政策最重要的策划者和政治发言人,他试图继续削弱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地位和作用,从而促使其恢复到早期状态。因此,国家安全顾问不再是总统的首席顾问和发言人,他必须通过白宫官员来向总统汇报,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也不再担任任何委员会主席,他及其工作班子只起着负责协调程序的管理人作用。同时,还设立了三个主要的机构间委员会,负责向总统提供情报和政策建议。里根政府更像是一个内阁式的政府,但在制定内外政策方面仍保持以白宫为中心。但由于国务院与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冲突与摩擦依然存在,先后更换了六位国家安全顾问,这在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到里根总统任职中期,国家安全政策的管理过程显得更为混乱,直到卢卡奇、鲍威尔时,以总统的名义管理外交决策机构才获得了较大的成功。
1989年至今,现代型国家安全体制的转型与嬗变
冷战结束后,美国积极利用新旧格局交替的重大历史时机,对国家安全体制进行跨世纪的调整与改革。其突出表现为:
一是布什的小型顾问班子。起初,布什总统确立的是以白宫为中心的体制,内阁官员和各部都以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程序为轴心,各自在职责范围内发挥着积极的作用。后来逐渐过渡到依靠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协调功能,由国家安全顾问斯考克罗夫特和他所领导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班子,来协调不同机构间的工作。但在具体安全决策上,布什更加信赖的是一种小型的非正式的顾问班子。1989年巴拿马运河危机爆发时,布什就未曾召开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进行讨论,而仅仅是与这个小型的非正式顾问班子直接磋商后,就做出了出兵巴拿马的决定。再比如,当1990年8月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后,布什也主要依赖这个小型的顾问班子获取情报和建议,并积极奉行一种战争边缘政策,迫使伊拉克撤出科威特。当这一政策失败后,布什还是依靠这个小型的顾问班子做出了开始地面作战行动的决策。
二是克林顿组建“国家经济委员会”。1993年,克林顿总统成立“国家经济委员会”,用以协调国内外经济政策。这是过去10年来美国国家安全体制中最重要的改革。克林顿政府成立与国家安全委员会平级的独立的“国家经济委员会”,主要是因为经济及经济决策中国内外两方面越来越相互依赖了。1998年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称,“美国的全球战略和国家安全日益以美国的商业利益为中心,经济外交是我们这个时代重大问题的关键”。为维护美国的经济利益,“国家经济委员会”中新设“总统经济政策助理”一职,并在涉及国际经济问题时,由经济政策助理参加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国家经济委员会”处理美国国内外经济问题的方式与国家安全委员会处理美国国家安全问题的方式大致相同。
三是小布什营造国土安全体系。“9•11”事件后,建立国土安全体系、防止恐怖分子对本土各类目标实施恐怖袭击成为美国政府的首要任务。首先,加强反恐立法。2001年9月22日,布什总统签署《空中运输安全与稳定法》,并建立了“空中运输稳定委员会”。10月25日,美国会通过《反恐怖主义法案》修正案,加强了联邦执法机构的权力。此外,布什还要求国会重新审定1878年订立的《地方保安队法案》。其次,组建“国土安全部’。2003年三月1日,《国土安全部法案》正式生效,新成立的美国国土安全部涉及到合并重组所有美国20个部或其中一些部门的工作,这是联邦政府部门50多年来最大的重组工作,也是继1947年成立了国防部、中央情报局和国家安全委员会以来美国成立的最大的一个政府部门。其主要任务阻止恐怖分子在美国境内发动袭击;减少国家容易受到恐怖分子袭击的弱点;一旦发生恐怖袭击,将损害减至最小和加速恢复重建能力。第